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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推荐 【东北】大学里的小故事(小说) ————老漆落选与老梁当选


作者:望见马克 白丁,7.10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120发表时间:2019-06-12 16:06:24
摘要:改革开放初期,某高校在竞聘干部的过程中发生的故事。


   这是某大学物理系。此时正在进行角逐,正在竞聘系的副主任。
   老漆是个聪明的人,知道自己竞争不过老路,但是要尝试一下。他深知自己两个方面稍差,一是科研成果,二是群众基础。
   老漆曾经有过两次升迁的机会,都落空了。第一次因为他学术成果太少,没有竞争力,而对手一连串的科研成果,有的在部里省里都获奖,他败北了;第二次,对手的老爸是建党元老,后台强势,根子硬,被点名升官。老漆无可奈何,知道自己的弱点----“大跃进”时代的工农速成学员,学了四年,拿了毕业证,可是没有学位证书。只是因为自己出身下中农,家境贫寒,加上解放初期在铁路机务段上做过几年班组长,算是有社会经验,毕业后被留在学校实验室里。
   先前曾经的两位竞争者,后来都陆续调到别的系里任职,其中一人又调到市教委做处长了。而老漆现在还是实验室主任,勉强算作正科级,副处待遇。和他们过去是对手,现在也得和他们搞好关系,谁知什么时候,用上哪一位。这次和老路得好好较量一番,否则,机会错过,前途更无望了。年龄已经不轻了,到了50岁再往上升迁,副厅局级就悬了。这是市委组织部规定的年龄标准,绝对准确。这次,定要拼个鱼死网破。怎么办?老漆想起了一个人,他的同班同学,又是邻居,在物理系里任职的梁七简,请他帮助出出主意。
   梁七简,也和老巴一样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工农速成班的学生。他学习成绩好,专业学术精道,毕业留校后不久,就从系办公室主任做到系副主任,现在经过几年的锻炼,已经升到系主任了。但是老梁手下的专业不肯放下,一直钻研,既讲课写论文,又有实验项目,成果颇丰,也晋升为教授了。老梁做当官还有一个背景,他的哥哥据说在中央某个部门任职,虽然老梁从来没说过,可是从系里领导和同事们的嘴中断断续续能听到一些消息。所以老漆就以邻居、同学、同事的关系和老梁家打得火热。
   老漆有个闺女叫漆霞是个独生女。要说在生育这个问题上,老漆还是很有头脑,有长远考虑的。因为上大学期间不许结婚,限制恋爱,再加上要一心一意地学习,所以老漆的婚姻一拖再拖,直到文革前找了个应届毕业女大学生张峻。她并不漂亮,是河北大学的。那时候分配去向是边疆、农村、工矿等基层单位。张峻的姐弟都留在了城市,她就面临着去边疆或者去农村,她不想去。她们班上一个和她情况一样的,被分配到新疆哈密。所以,在分配的前夕,家里动员所有的力量,物色到了当时还没有对象老漆。这样,等毕业分配后,张峻以对象在市内大学工作,单位不放人为由留在市里。可是专业不对口,本来张峻学习中文的,这样分配到中学当政治教员。他们结婚后忙于工作,只要一个孩子。老漆的目标明确,孩子不要多,一个顶十个;要叫孩子过得好,一定要当领导。为了孩子茁壮成长,也为了自己不断进步,老漆经常教育女儿,多跟老梁的儿子一块玩,向人家学习。所以孩子们经常串来串去的,很熟悉。
   面对官场上竞争,老漆心里总责怪父母,他抱怨爹妈怎么不把他生在大干部的家庭,否则,上大学,找对象,当领导等这些人生大事何至于这么周折。看人家老梁,那还是仰仗着哥哥呢?别的不说,至少仕途一帆风顺。也罢,富贵在天,人生在命,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。撞大运吧。得之,我幸,不得,我命,如此而已,古往今来多少志士豪杰,都命运多舛,遭受前途不顺的打击。何况我辈凡夫俗子,农民子弟呢?
   直到多年以后老漆才明白,这世界上当官,就如千军万马争夺一根独木桥,像饿狗争夺骨头一样激烈。毕竟,官位有限,十里挑一,百里、千里挑一的,争夺的人太多了,加之才子、佳人、官宦子弟,干部后代,那是各路英雄齐聚争夺,在这个行列中,人们都急花了眼,各种办法,不择手段都得应用到。
   老漆多年求职心切,多少碰了点钉子,但还不死心。这次面临系副主任兼实验室主任这个位置,不能手软。这天晚上,他借口修改学术论文为由来到老梁家里,尽管老梁手下很忙,没有拒绝了他唐突的闯进。听了老漆的想法,老梁经过一番思索,想到了“三十六计”里,为老漆出了个“欲擒故纵”计谋。建议老漆这样这样做。
   于是第二天老漆马不停蹄地跑上跑下。上午先到学校干部处,向处长表示自己会正确对待这次竞聘,能上,就为党多做些工作;不能上,以后还会有机会,绝不影响情绪,集中精力,做好实验室的工作。接待他的主管考核的钱副处长表示赞同他的表态。紧接着,他下午又找到系党总支书记和主任,表示自己年纪偏大,是领导动员大家要主动参与,自己才参加竞聘的。自己无德无才无能,还是让给老路这个机会吧。系书记对他这种高姿态非常赞赏,告诉他做好两手准备。但是给系书记的印象是,老漆没把这次竞聘当回事,可有可无。出了系办公室走在楼道里碰上了系主任老李。老漆把对总支书记的说的话又重复一遍,李主任听后悄声地说,要努力加油啊,还是有望的。老漆暗喜,“这老梁真有两下子,靠他的计谋,至少给领导留下了于世不争的印象。看来有的领导还在暗地支持我。”他想官场就是战场,竞聘就像用兵打仗,比的是智慧,全靠算计。
   两周以后,全系开大会,经过竞选宣言,大家投票,结果老路当选了。
   苦心经营了几年多的提升计划就这样夭折了,回到家后,老漆独自大哭了一场,以示祭奠,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啊!
   正在此时,有传言市领导换届工作开始,老梁可能去教委当主任。这对于老漆是个好消息。如果老梁顺利升迁。加上和他既是邻居又是同窗、同事,肯定日后对老漆有帮助。于是这天晚上他又来到了老梁家打探消息。
   老梁一直在关心着老漆,怕他因为落选受打击,影响日常工作,正想找个机会安慰开导一下老漆。见他的到来,老梁热情地请他坐下。临走时,老梁向老漆透露了他要调动工作的实情。鼓励他,还有下一次。
   老巴期待着。
   老梁当选
   为了证实老梁去教委当主任消息的准确度,第二天。老漆找到老同学、同事,教委科研处长,了解了事情的真相:原来,为了加强对全市高等学校的领导和管理,提高教学科研工作水平,遵照中央和市委的指示精神,由市委组织部负责组建市高等教育委员会。组织上已经调动安排了三位比较熟悉情况、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同志担任副主任,主任一时空缺。领导认为,这个高教委主任只能从名牌大学中物色,而且必须是教授一级的党员干部,年龄还不能偏大,身体必须健康,是在高教系统能够站得住脚的人,否则很难开展工作。于是,市委组织部从市属高校的后备干部中进行筛查选拔,但是不够理想。他们又把部属院校的后备干部名单拿来中,逐人地分析,互相沟通情况,一遍遍地反复地深思熟虑,最终选中了老梁来出任此要职。老梁大学毕业后即被留校任教。不久担任了物理系党政工作,现在职称是教授。他为人朴实无华,心地善良、待人谦虚、事业心强。他非常钟爱所从事的专业,一心扑在教学和科研上,是个品学兼优的党员干部和学者。他完全符合领导干部革命化、年轻化、知识化、事业化的要求。经过组织部长会议研究确定人选后,就指派一名周副处长前往学校商谈。周副处长取得学校党委领导的同意,即刻奔物理系找老梁直接谈话。但是出师不利。首次谈话,周副处长先自我介绍,然后把市里的意见和学校的意见,想法讲给老梁,老梁不认可:“担子太重,实在做不来,我就是教师,做好教学带好学生,多做些科研成果,就很好了。请转告领导,我感谢他们对我的关心和栽培。就这样吧。”实际上下了逐客令。
   谈不下去了,周副处长骑着自行车回到机关。向主管部长汇报后,部长沉思良久说:“这样不可以,既然我们选定了这个人,就要相信我们的意见。过两天你再去。然后我们请学校党委帮助做些工作。”周副处长退下来。他的心情很不平静。如何是好呢?过了一周,周副处长通过电话再次约老梁继续商谈,老梁说,我有个实验,已经和学生们安排好了。如果你今天来,时间不好把握,因为不知道实验的时间长短,假如非谈不可,再定时间。周副处长说,既然这样,那我后天下午三点再来好吗?老梁盘算了一下,答应了。两天以后周副处长如约来到老梁的办公室,那时候屋里正好坐着一些客人,通过他们交谈,听出这些客人来自韩国。他们在商量两个大学物理专业相互交流问题。等了一会儿,送走了外宾,老梁腾出功夫来到周副处长跟前说:“实在不好意思。本来我们约谈一个小时,这不,谈不完。延迟了。”周副处长寒暄几句,坐下继续他们的交谈。这次周副处长从形势任务、工作需要、领导意图再次详尽向他陈述,老梁微微一笑说:“处长同志您都看到了,我这里的工作教研实验忙得不可开交。我的全部心血都在教书育人,多出科研成果方面。在行政工作方面,我是外行,不能胜任。全市高校里那么多人选,请组织领导再三考虑我的建议,让别人来来担当吧。”交谈陷入了僵局。经过和老梁两次的交谈,周副处长看到老梁这个人的闪光点。他看到一个优秀的知识分子的专业思想是何等执着,敬业精神又是何等崇高,怎不让人佩服呢?尽管没有谈成功,他还是心情舒畅,及时回到机关向领导汇报。部长们简单碰了情况感到老梁受过党的多年教育,本人聪慧,对于组织表达的一些道理他是清楚的,现在看来,他难以割舍他热爱的物理事业和教书育人的工作。这点可以理解,说明他并不在意职务高低,而在于做好工作。越是这样的同志,越要提拔。高教委主任人选定不下来,这个班子不能上报审批,影响了下一步工作开展,此事不宜久拖下去。虽然各位部长知道一而再,再而三地去找老梁做谈话,已经影响他的工作,令他心烦。但是这个主任人选已经经过市委领导同意,非他莫属。后来市委组织部长找到周副处长说:“这件事情还得你去做。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现在的情况是仅差一步。为什么这样说呢?因为所有的情况老梁都清楚了,他是个优秀的党员,为了党的教育事业,他忠心耿耿工作在教学第一线。同样为了教育事业,他也能摆脱具体教学和业务来挑这个重任。”“当年刘备为了请诸葛亮出山,三顾茅庐,最终成功。这次你也替组织当一次刘备,三进高校请老梁。”部长一席话打开了周副处长的思路,老梁是教授,是系主任,而同时他还是一位优秀的党员。部长要求周副处长再去高校找老梁做思想工作,力争一定要取得他的理解才行。这次,经过充分准备的周副处长第三次约谈老梁,老梁答应了。其实这段时间,老梁也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。他想到了,当初组织送他到高校学习深造,为了培养教育事业接班人。他想到了,老校长们对他工作的肯定和鼓励,他想到了组织对他的培养,想到了老师同学们寄予他的厚望……可是面前这个摊子,这些工作,这些人员他依依不舍呀。尽管做的都是党的教育事业,比起组织所期待的这只是小我。
   第三次会面,双方都开诚布公。周副处长告诉老梁,他的教学科研工作照常进行,身边硕士研究生任务照带。而高教委的工作有三位副主任协助他工作,到任后只负责主持召开高教委党委会议、高教委办公会议,将大事定下来,由他们分头去落实执行,有些大事由副主任们分别向老梁汇报请示后去办。老梁可以在高教委里办公,也可以在学校工作。在此情况下,老梁无奈的说了一句话:“我已经讲过多次了,我不适合做高教委主任的工作,我愿意在学校教书育人搞科研。但是,作为共产党员,组织上非这么决定,我也没有办法,只能服从。”周副处长一听“服从”两个字,高兴坏了,当即表示谢谢他,谈话到此为止。
   周副处长骑车回机关后,立即向部长们汇报了情况,部长们不约而同地说:“好啊,老梁只要服从就好办了。”并决定下午由处长陪同二位副部长去高校,趁热打铁,直接找老梁谈话,定下这件大事。果然,尽管老梁再次申诉了许多理由,但在组织部长几个人的动员下,终于说服了他。后来经上报市委,很快批下来,任命老梁为滨海市高等教育委员会党委书记、主任,主持全市高教战线上的领导工作。
   老梁当选了高教委主任。老巴很高兴,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希望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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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在风清气正的时候,提拔一个干部关键要看素质,部长们看中老梁,就是看中了他的务实、勤奋,看中了他的潜能,但老梁故意谦让,不是因为他摆架子,而是他想踏踏实实在一线上拼打,正因为这样,他升迁了;这个老漆,想的只是他自己,遇到机会,不是因为政绩出众,而是上蹿下跳,用尽手腕,估计呀,即便老梁上去了,他也只会在原地踏步。推荐阅读!【东北风情编辑:老笨熊李春胜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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